6月13日，以“赫尔巴特与杜威：两种教育学范式的对话——纪念赫尔巴特诞辰250周年”为主题的第四届杜威教育思想论坛暨浙江师范大学杜威研究中心成立仪式在浙江师范大学（金华校区）召开。主旨报告是第四届杜威教育思想论坛的核心环节之一，分为三个部分

彭正梅主持

在主旨报告一环节，中国文化大学单文经教授、北京师范大学褚宏启教授、曲阜师范大学张华教授、北京师范大学丁道勇副教授分别作报告，由华东师范大学彭正梅教授主持。

单文经作主旨报告

单文经以《Dewey与Harris互动而揭示的课程主张》为题作主旨报告。他指出，Dewey的课程理论并非凭空生成，而是在与Harris及时代思潮互动中逐步形成的“经验课程观”。报告进一步揭示，Dewey在回应Harris理性主义课程观的过程中，将儿童经验、社会生活与学校课程相联结，凸显课程的生成性与实践性。

褚宏启作主旨报告

褚宏启以《杜威教育理论与中国教育改革——现代化与教育现代化的视角》为题展开阐述。他指出，社会现代化2.0的人道主义方向，也是教育现代化2.0的指导性原则。他特别强调，21世纪是“人的世纪”，不能把人淹没在信息技术的滚滚红尘中。在21世纪新的技术环境、经济与政治背景下，推进社会现代化2.0，继续捍卫现代性，就要坚守人道主义，并以之浸润与改造理性、自由、主体性等现代要素。

张华作主旨报告

张华带来题为《试论杜威的儿童学思想及其当代意义》的报告。他指出，儿童科学运动的伟大成就是儿童获得独立、成为主体和世界的主动参与者。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世界民主化运动的深入推进，儿童的主体价值和参与能力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但是，科学技术的发展，特别是以人工智能为标志的数字技术的发展和无孔不入的广泛渗透，使得儿童也面临着被全面控制、极端工具化和物化的危险。

丁道勇作主旨报告

丁道勇以《Life作为喻体：杜威教育哲学的非主体化重构》为题作主旨报告。他指出，需要根据具体语境来确定英语中的life到底指什么。在杜威这里，心灵不是讨论教育问题的起点，而是有机体与环境进行无数次试错、沟通与响应之后的发展成果。因此，教育要重新扎根于有机体与环境之间真实的、充满生机的交互作用过程。

单文经与褚宏启对谈

报告结束后，单文经与褚宏启围绕“海峡两岸杜威研究的时代长征”这一主题展开对谈，深度探讨海峡两岸杜威教育思想研究的历程发展，从学术脉络与时代语境的双重视角，回溯海峡两岸研究范式的异同与交融，并前瞻全球化背景下中国杜威学派的理论创新与教育实践转化。

张华主持

在主旨报告二环节，屏东大学简成熙教授、华东师范大学彭正梅教授、台北市立大学但昭伟教授依次报告，由曲阜师范大学张华教授主持。

简成熙作主旨报告

简成熙以《重探“兴趣”理念：赫尔巴特、杜威与分析传统的对话》为题作报告。他认为，赫尔巴特的多方面兴趣不仅是心理学概念，更涉及学生面对世界时的性格形成过程；杜威以经验连续性的概念摆脱兴趣和努力的二元论，并批评赫尔巴特偏教师心理而非儿童心理；英美分析传统的学者则批评杜威式的进步主义“方法很强、目的很弱”。他认为，从今日观点来看，三家仍有共通旨趣，值得重温。

彭正梅作主旨报告

彭正梅以《“学而时习之”：教育性教学，教育性经验》为题作报告。他认为，中国传统的“学而时习之”是一种在反复实践中使知识转化为德性、判断和行动方式的教育过程。赫尔巴特的教育性教学将兴趣作为心理中介，核心是要把知识活动和品格形成联系起来。杜威强调经验并不排斥知识，而是要求知识应进入探究过程。他结合启蒙辩证法提出，当下我们仍需要继续思考“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学”这一根本追问。

但昭伟作主旨报告

但昭伟以《杜威为什么一定会批评赫尔巴特》为题作报告。他指出，赫尔巴特与杜威均自认其哲学和教育理论密不可分，故理解二者的教育主张须先了解其哲学基础。但是，赫尔巴特与杜威分属不同哲学阵营，在哲学的基本立场、任务和方法上观点迥异，由此也导致二者在教育目的、课程内容、教学步骤等具体问题上的看法貌合神离。他认为，杜威对赫尔巴特的批评只是点到为止，而非他全面了解赫尔巴特哲学及教育主张的结果。

但昭伟、简成熙、张华、彭正梅对谈

报告结束后，但昭伟、简成熙、张华、彭正梅四位专家围绕“当杜威遇到赫尔巴特”这一主题展开对谈，从历史逻辑与现实关照的双重视角，深度辨析两种经典教育思想在目的论、课程观与教学方法上的张力，并共同探寻其在当代课堂中的对话可能与实践启示。

李云星主持

在主旨报告三环节，北京师范大学张华军副教授、浙江师范大学涂诗万教授、南京师范大学彭韬讲师、复旦大学哲学博士研究生金石四位学者依次报告。报告由浙江师范大学李云星教授主持。

张华军作主旨报告

张华军以《重新发现杜威哲学中的“他性”：回应AI时代儿童心智发展危机》为题作报告。她指出，AI时代儿童生活时空被压缩，逐渐丧失对真实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她回到杜威晚期哲学，重新发现“他性”概念，认为困惑与“被打扰的状态”并非需要消除的障碍，而是认知发生的必要条件与思维的发动机。思维须经历前认知阶段的缓慢跋涉，在直觉与想象推动下实现从无到有的心智跃升，这正是AI无法替代的人类特质。教育者应创造环境让儿童持续进入困惑状态，接纳他性，激发好奇心。

涂诗万作主旨报告

涂诗万以《在经验与超验之间：杜威反思性教学论在人工智能时代的意义》为题作报告。他指出，杜威的教学论兼具“经验”与“超验”双重属性，教学过程中的好奇心、问题意识、判断力与审美均包含超验因素，对民主协商的推崇则源于对个人尊严的尊重，而尊严来自超越。杜威反思性教学论在人工智能时代仍具重要意义，原因在于其超验维度如好奇心、价值判断力等正是人工智能所缺乏的，能够有效应对深度伪造等时代挑战。

彭韬作主旨报告

彭韬以《德性是否可教——赫尔巴特的回答及其现代德育理论的建构》为题作报告。他围绕“德性是否可教”这一经典问题，提炼出理解德性、德性与教化的关系、教育与教化的关系三个环节，指出现代转型的根基在于自由意志自律。他重点介绍了赫尔巴特的论证：赋予意志价值的是无意志的审美判断；教化路径由个性到多方面性、再到社会性与性格形成；教育应基于学生的可塑性，对世界进行审美展示。

金石作主旨报告

金石以《杜威和海德格尔：从理论反思到生存关切》为题作报告。他指出，杜威主张哲学回归实际生活经验，批判“确定性的寻求”；海德格尔则认为哲学对象是人的此在，批判“去生命化”。二者都反对传统理论的“旁观”模式，主张理论应服务于生命，但因对生命的理解不同：杜威视生命为“环境中的有机体”，海德格尔视生命为“在世之此在”，两条哲学道路平行而不相交。

在问答与争鸣环节，与会学者围绕杜威经验论、超验概念、人工智能、道德审美、海德格尔与杜威的差异等议题展开讨论。有学者指出杜威经验的“改组与改造”易被忽略，并对“超验”概念提出商榷；他认为人工智能具有类人性，能与人类进行苏格拉底式对话，或成为人类新伴侣；德性具有现象学意味，审美判断在康德处是知识与意识的桥梁；海德格尔的“此在”是“战斗的个体”，而杜威可能回到个人原子主义，二者落脚点不同。

据悉，本次论坛由浙江师范大学杜威研究中心、华东师范大学杜威教育思想研究中心主办，KY开元集团（教师教育学院）教育基本理论研究所承办，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重点培育研究基地浙江师范大学高质量教育发展研究院协办。来自浙江大学、复旦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浙江师范大学、英国蒂赛德大学、法国索邦大学等20多所国内外高等院校及中小学校的近百余名专家学者参会。